文|圆圈妈妈

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有很多传说,但我们家最常见的版本永远是——

要么一起病,要么前后脚接力病。

这一次甲流也不例外。

圈圈刚烧完一场,圆圆立刻接力,好像提前取到号,排好队一样。

我们这个四口小家,48小时之内直接沦陷。

11 月的最后一天,我在老家。

圈圈打来电话,说发烧了,38°7。

我马上订了最早的高铁。

等车的时候,他隔十分钟给我来一通电话。

“妈妈,你怎么还没到家?”

“妈妈,我好难受啊,鼻子堵,喉咙痛,头晕,全身没力气……”

“妈妈,我好想要你在身边。”

听得出,他哭过。

孩子生病,那种需要妈妈的感觉,

是最直接的、最赤裸的依赖。

下午到家,他看见我,整个人像立刻被充电一样精神了。

果然,妈妈是儿子心中的苦口良药——

虽然苦一点,但关键时刻真管用。

见他体温一直在 38°5,精神状态还行,就没给他吃退烧药。

想着这波八成是前几天圆圈爸感冒互相传染的“连锁反应”。

测了抗原,果然——阳性。

立刻给他上奥司他韦颗粒。

晚上烧到 39°2,他的小嘴还在哔哔,反倒是我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想到第二天有颁奖,他去不了,我替他觉得遗憾。

那是他们父子仨一起努力赢来的荣誉啊。

只能希望奇迹出现。

12 月 1 日,周一。

奇迹没出现,体温还是 38°7。

我给老师发了请假消息:

颁奖去不了了。

主持人竞选八成也没戏了。

双重打击下,

他委屈地直哭。

整个上午一口粥水都没喝。

然而,中途又有了转机——

老师说竞选有人弃权,他直接补上。

他整个人一下子亮了。

之前吃不下的,这会儿心情好,一大碗粥干干净净下肚。

人就是这样,心一松,气就顺。

明明还烧着,他却精神上来了,抱着主持稿念个不停。

那时我就知道——

他快好了。

12 月 2 日,周二早晨。

36°8,退烧。

他迫不及待想穿上校服去学校。

我怕反复烧,就让他留在家里观察。

烧是退了,可鼻子堵得厉害,

躺下就憋得慌,

睡不好,让他整个人都烦躁。

12 月 3 日,周三早上,

迷迷糊糊听到一阵阵咳嗽声,我以为是圈圈。

可他就在我旁边,难得睡得沉。

连日折腾,他总算缓过来一点。

原本计划今天返校,看他这样,我就没叫醒他。

又请了一天假,

让他在家补补网课,把作业补上。

那咳嗽声——

只能是圆圆的。

我心里微微一紧:

不会也被传染上了吧?

希望是我想多了。

下午圆圆回到家,话很少。

我还以为心情不好,没多想。

晚上写作业也是心不在焉,整个人都是飘着的。
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摸了摸额头,温度还算正常。

可那股没精神的劲儿,让我隐隐知道——

大概是中招了。

我还是祈祷能有个奇迹。

但心里明白:

双胞胎生病互相传染是解不开的魔咒。

有些事,躲不过,
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
12 月 4 日,周四,一大早,他哭着醒来。

那一声我就听出来了——是难受了。

体温 38°2,不算高,但整个人确是高烧的状态,搁哪哪都说不出的难受。

就给他吃了退烧药。

为了不耽误科普剧录制,他硬撑着说要去学校。

我担心他出状况,就陪他一起去。

巧得很,圈圈那天也返校排练艺术节的主持。

兄弟俩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报告厅:

一个刚病好, 一个正在病,

一个录科普剧,一个练主持。

站在不同的位置,

却都在为各自的小舞台努力。

退烧药起效后,圆圆又有精神跟同学打成一片。

我则盯着台上的圈圈,比他还紧张。

这是他第一次大舞台主持。

看得出他很在乎。

前几天在家排练得挺好的,但一上台就忘词。

再加上甲流发烧刚好,元气尚未恢复,又遇到严格的老师。

一遍遍的纠错,他有些崩溃。

我看到他抬手捂住脸,背过身抹眼泪。

那一瞬间,我心都揪起来。

我很想上前抱抱他,说一句:

“没关系,妈妈一直在。”

但我不能。

成长,有时候,只能远远陪着。

休息时,我递了杯水给他。

他红着眼看我一眼,说:“谢谢妈妈。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,没说话,就点点头。

他也点点头,背过脸去...

排练结束,他朝我挥挥手就回教室了。

背影瘦瘦的,书包沉沉的。

这大概就是成长的痛。

但他在变强,这是真的。

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

另一边,圆圆开始录制。

团队准备不足,NG 了很多次。

此时药效也在慢慢退去。

剧本要求穿短袖,他冷得直哆嗦,

候场时,站都站不稳,只能瘫坐在椅子上休息,

可只要音乐响,他还是马上站起来,投入角色。

他饰演剧里的小明,感染了基孔肯雅热,发烧、头晕——

而此时的他,几乎是本色出演。

11 点多终于录制完成。

他靠在我身上,脚像是踩不到地。

我赶紧把他带回家,给他喝了水,吃了奥司他韦。

他躺下就睡,一直睡到下午四点。

我心里想:能睡就好,睡一觉也许就缓过来了。

但我低估了这一波病毒的厉害。

他一醒来就剧烈咳嗽,说喉咙像卡着一根柱子,上不去,下不来,只能不停地咳。

我掀开被子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
摸了摸他的额头,全身都是烫的。

体温计亮出 40° 的那一刻,我的手开始抖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稳住,量好药,喂下去。

药是起了点作用,却始终不出汗,只把体温压到 38°3。

他像被抽掉力气一样,软软地躺着。

晚上十点,又烧到 39°。

以前我也许会先物理降温,让他撑一撑;

但这一次,我一点都不敢耽搁,马上再给药。

他昏昏沉沉地躺下,却咳得厉害,困也睡不着。

不停说憋得慌,喘不过气来。

我听得心里一紧,立刻带他去急诊。

儿童医院里人很多。

护士说前面还有七十多号,要等三个小时。

我转身就去了妇幼。

查血象还算正常,听诊也没发现大问题。

医生只叮嘱继续吃奥司他韦,吃满五天。

回到家,已经凌晨一点多。

他一挨枕头就睡着了。

12 月 5 日,周五早上 6 点 50 分,他又烧到 40°。

继续吃退烧药,却一会儿睡、一会儿醒。

咳得厉害,鼻涕、喉咙痛、鼻塞,全都来了。

鼻子堵得睡觉只能张口呼吸,

张口呼吸又让喉咙更痛,

喉咙痛让他咳得更凶,

咳得更凶,又让他烧得头晕想吐。

我抱着他,慢慢哄着。

他迷迷糊糊地开始说胡话——

说看见了上帝,

又说自己的手“有四千年那么长”。

....

我摸着他滚烫的额头,看着他难受得睁不开眼,

整个人软在我怀里,像随时会昏过去。

我的心正在一点点地塌下去。

这情景怎么似曾相识...

他小时候那次肺炎抢救,好像也是这种状态。

那时他才刚出生38 天,被我抱在怀里,怎么喊都没有反应。

那种无力感,我至今忘不了。

我们马上打车去了医院。

药效还在,他 38°5。

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住院,他的四肢突然冰冷,开始打寒颤。

医生立刻开了住院单,还叫来保安带路。

保安在前面开道,圆圈爸背着他一路小跑。

我跟在后面,看着他们的背影,只觉得腿软。

那些不好的记忆一下子都冲出来了,胸口堵得发紧,像随时会倒下。

办住院时,他一直喊冷,我赶紧脱下身上的马甲披在他身上。

我握着笔的手直抖,身份证号码、家庭住址,一下子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护士看我们情况紧急,让父子俩先上楼,我留下来办手续。

在我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,有人伸出援手,

我被她的善意击中了——

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

视线都模糊了...

终于办好住院,我冲上十二楼儿科病区。

护士说孩子已经在病房。

医生正在问情况,简单查体后,

说神经系统没问题,

那些胡话只是高烧带来的谵妄。

我听到这句,心里的那根弦才稍微松下来。

圆圆躺在病床上,眼睛半闭着。

人还虚弱,但已经比早晨那会儿,状态好多了。

护士在给他输液,玛巴洛沙韦也用上了。

他终于安静了,

我也冷静下来。

我从没像现在这样,

希望自己能一直待在医院。

这里曾是我最怕踏入的地方,

现在却让我很有安全感。

中午,圈圈快放学了。

见圆圆情况稳定,我又赶回去给圈圈准备饭菜。

骑车回家的路上,太阳晒得刺眼,

可心里却凉得发空,整个人都累透了。

当双胞胎的妈妈,大概就是这样——

永远像陀螺一样不停转。

别人说什么“一个养,两个放”,

可真到自己身上,哪有那么容易。

不生病还好,一生病,两个人一起倒,

全家遭殃...

那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囧,

真的没人懂。

12 月 6 日,周六早晨,圆圆发来消息:

“妈妈,我退烧了,37°1。”

我盯着那串数字,看了好几遍。

心里的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
我知道,我们挺过去了。

上午我带圈圈去了图书馆。

他看书,我去盒马买菜给圆圆煮好吃的补身体。

久违的悠闲,就像给这几天按下了暂停键。

无灾无痛真好,

身体健康真好。

下午,退烧的圆圆能下楼透透气。

我带着圈圈去和他会合。

分开两天的兄弟俩,一见面又打成一片,笑成一团。

看着他们追来跑去,我突然觉得——

我们刚穿过一场暴风眼,

现在站在了彩虹下面。

过去一周,兄弟俩轮流发烧。

我和圆圈爸寝食难安..

守完圈圈,再守圆圆。

彻夜不睡其实不算什么,

真正消耗人的,是那种揪着心的担忧和惊恐。

把这段经历写下来,

献给所有正在与甲流对抗、

守在孩子床边、不眠不休的妈妈们。

辛苦了。

-END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