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圆圈妈妈
最后一针,拔针的那一刻,圈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哦~妈妈,终于不用再扎针了!”
我捶着老腰伸个懒腰:
“啊,圈儿,妈妈终于解放啦!”
从发病到现在,我带着他辗转了儿科、耳鼻喉科、神经内科,再到住院、激素抗生素治疗、出院后针灸推拿……
第一次经历面瘫,还以为只有老年人才会得的病,竟然10岁小男孩也会中招。
老母亲真的操心操肺,仿佛回到了他们兄弟俩婴儿期第一次生病...
我又变成了那个四处乱窜的无头苍蝇,焦虑到掉发,疯魔到怀疑人生。
——唯一一个开心的,居然是他双胞胎哥哥,圆儿!
看到圈的脸因为水肿浮肿得跟个馒头似的,圆先是瞪大眼睛,接着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:
“啊哈哈~,太好了!老师再也不会把我们俩认错啦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一边拍大腿一边摇头晃脑,直到察觉到老母亲的怒火值正在飙升,才讪讪地闭嘴。
很快,圆儿就“遭报应”了!
圈住院的这几天,他一个人起床,一个人上学,一个人放学,一个人写作业……
以前习惯了“复读机”24小时陪伴,突然孤单成一只落单的小鸟,天天哀嚎:
“妈妈,圈圈现在干啥?”
“妈妈,圈圈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妈妈,圈圈能不能快点出院?”
我问:”你想干嘛?“
圆说:“我好想被圈圈揍一顿啊!”
——感情没了对照组,才发现一个人活着有多孤独是吧?
再看圈圈本人,对“面瘫”这事儿,纯属懵圈状态。
既不发烧,也不咳嗽,人活蹦乱跳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生病了。
只是耳朵,有点压痛,
只是刷牙时,漏水了。
只是呲牙时,嘴歪了。
只是闭眼时,左眼闭不上。
——但这些,都没有影响他撒丫子乱蹦。
拍核磁共振的时候,别人家病人都安安静静坐着,他一个人在候诊室外当跳房子运动员!
从第一摄片室,蹦到第五摄片室;
从走廊尽头,一路蹦到另一头;
没事儿干了,就黏着我喊:
“妈妈、妈妈、妈妈……”
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,好像他喊的不是妈,而是在召唤什么远古巨兽。
我忍不住提醒他:
“能不能表现得像个病人一样?”
圈一脸疑惑:“为啥?”
我努努嘴,让他看看候诊室外:
坐轮椅的小哥哥,插满管子的婴儿,手臂缠着石膏的弟弟,扶着拐杖的小姐姐,还有刚抽完血嚎啕大哭的妹妹……
圈点点头,努力绷起脸,压低声音:
“哦,妈妈,我尽量忧伤一点吧。”
——……不能尽量!装也要装出来!
在医院住了五天,CT、MRT、DR...从头查到脚,一条龙服务,医生给的结论是面神经麻痹,让我们出院后去康复科做针灸。
圈儿皱着小眉头问:“啥是针灸?”
我淡淡地说:
“就是一根根细长的针,扎!进!肉!里!”
去针灸的路上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会疼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诊室门口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……
进去一看,现场极其骇人:
有三个小孩排排坐,头上、手上、背上插满了针,哭得惊天动地。
还有一个娃被他奶奶死死摁住,疯狂挣扎,哭喊着:“不要不要不要!!好痛...”
哭声之凄厉,四海八荒皆为之动容。
圈儿当场愣住了,像只炸毛的小鹌鹑,紧紧拽着我的衣角:“妈妈,我好紧张啊……”
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针灸现场,心里瘆得慌,强装镇定:”别怕!妈妈也很紧张!“
轮到他时,我本以为他会号啕大哭,结果——
他居然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,不挣扎,不躲避,不喊叫,非常配合医生的手起针落...
头顶4针,颈椎6针,左脸14针,左右手各2针……全扎上!
足足坐了30分钟,岿然不动。
医生都看呆了:“哎哟,这娃抗扎啊!”
我脸上挂着姨母般的笑容,回应医生的谬赞,
心里却哦!谢!特!
娃能抗,老母亲抗不住啊!
圈每扎一针,我的心就揪一下。
我感觉我比他还要痛。
我弱弱地问:“圈儿,你不疼吗?”
圈淡定点头:“刚扎的时候,挺疼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哭啊?”
圈低头看着我,轻声说:“我怕你担心……”
我,破防了。
一瞬间心软成一滩水,抱着他,红了眼,想哭……
-End-